哀牢山腹地的兔街镇,森林覆盖率高达82%,沟深林密。往年一进防火期,全镇就如临大敌,靠的全是护林员的两条腿。
杨建贵大哥干了快五年护林员,天一亮就进山,背篓里装着巡护手机、干粮和水壶,一天能转悠的范围也就几个山头。有些断崖、深沟,人根本下不去,只能站在高处远远望一眼。“进山巡护只能靠走,一双胶鞋穿不满两个月就磨穿了。”杨大哥说。
为了守住这片林子,兔街镇用“铁脚板”织出了一张地面防护网。153名护林员撒进11个村级网格,每座山头责任到人,人均管护面积上千亩。进山要道设置了3个固定卡点,防火期轮班不断,严格执行“一拦二讲三查四扫五放”:拦车拦人、宣讲防火令、查火种、扫防火码登记、最后才放行。一个防火期下来,光卡点就登记进山上千人次、车辆数千台次,打火机、火柴收了好几大盒。
杨大哥说,常进山的老乡现在老远看见卡点,就主动停车掏手机准备扫码,防火令的喇叭声在山谷里从早响到晚,宣传车来来回回跑了八十多趟,沿途彩旗挂了一百多条,村村寨寨都听得见、看得到。全镇81名特殊人员逐人落实“三对一”监护,由亲属、村干部和网格员共同负责,行踪定期报告。
打火的力量也备得足足的。一支15人的专业扑火队和11支共165人的村级应急队随时待命,风力灭火机、水力灭火机、消防水车、灭火水枪、油锯全部前置到一线。高火险天气,队员带装巡护、靠前驻防,确保一旦有火情能“打早、打小、打了”。
地面防线越织越密,可“发现难”这个老问题依旧掐着防火的脖子。全镇山林共计十六万余亩,杨大哥负责的片区范围极大。日复一日满山巡查,从早忙到晚,加之林中林木密布、遮挡严重,巡护工作难度不小。“最怕的就是沟里头冒烟,等你翻山赶过去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那些断崖、深沟和密林角落,成了“铁脚板”一直够不着的死角。
年初,县林草局为兔街镇配发了一架搭载红外成像的无人机,这双不休息的“天眼”,把防火从“人查”带进了“人机协同查”。
操作员罗大哥不光白天飞,更看重夜间巡护。入夜,嗡鸣声起,无人机掠过树梢,沿山脊线和村庄低空匀速巡航。红外镜头下,再黑的夜也能敏锐捕捉热源,屏幕上只要出现可疑“火影”,立马就能锁定报警。过去四五个护林员跑一整天都看不全的沟壑断崖,从空中几分钟就扫得清清楚楚。罗大哥指着屏幕说:“以前这些地方是防火的死角,现在哪怕一丁点火星也别想漏掉。”“查”的效率一上来,“防”的效果就跟着变了。这个“新同事”上岗一个防火期,已累计巡护十多次,各类火情隐患在萌芽状态就被掐灭,响应时间大大缩短。
天上无人机转着,地面护林员守着,一张“空地”立体防火网成型了。
杨大哥依旧每天背着竹篓进山,只是篓子里除了巡护终端和水壶,还多了顺手捡的野生菌。防火防好了,林子越来越密,菌子也一年比一年多。哀牢山的雨季,牛肝菌、青头菌、干巴菌一茬茬往外冒,都是市场上的抢手货。护林员巡山顺手捡菌,一个菌季下来,杨大哥一人就能多挣好几千元。
这个道理,如今整个兔街镇的人都认。他说:“雨季快来了,菌子又要冒头了。今年想多捡一些,让姑娘尝尝,她爸守的这片山,养人着呢。”
防火期还没结束,杨大哥照常骑着摩托往山里去。无人机从头顶飞过,嗡鸣声在山谷里回荡。